自驾游记:从狼塔到巴伦台 徒步天山绝径

2010/11/30 | 分类: 自驾游 | 编辑: 旅游博客 | | 发表评论

自驾游记:从狼塔到巴伦台 徒步天山绝径

狼塔,就是有群狼守护的塔山。虽然我们没有遇到狼群袭来,却躲不过冰雹的侵扰。这是徒步开始的第三天。早饭时,到附近牧民家联系马匹的杨春风是一无所获地回来的。当地很少有人去过狼塔地区,翻过雪山到巴伦台的路也没有人走过。我们给多少钱牧民也不租给我们马匹,他们还讲了关于狼塔的许多骇人听闻的故事,说是每年都有许多转场的羊群从栈道上滑下摔死,更可怕的是有狼群和狗熊。

“狼塔”指的是分隔呼图壁县与和静县的河源峰及其脚下的区域,意为“有群狼守护的塔山”。可以理解,敬而畏之的情绪存在于很多牧民心里,况且天还下着雨。但是我们没有返回的打算。

午后,当上升到海拔3600米的时,一片乌云借着风势飘了过来,蒙蒙细雨顷刻变成冰雹,打得人疼痛难忍。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也越来越低,我们只得收拢队伍,在一块巨石下躲避风暴的轰击。这种天气在高山上倒也不算稀奇,而且冰雹总是来去匆匆,没什么可怕的。

下午4点,我们终于登上了海拔3862米的达坂,天居然晴了。站在达坂向南远眺,鳞次栉比的峻岭一望无际,群山簇拥的河源峰巍峨高耸,冰光闪烁异常醒目。脚下纵深的河谷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向南延伸,消失在雪山和云雾之中。想着我们的目的地,和静——和平宁静之地,这个意念成了一种淡淡的安慰。

夜里11点多,队伍在离谷底100多米的一处平台上停下来,大家分头扎营、取水、做饭。今天十几个小时的攀爬是出发以来强度最大的一天,却只行进了15公里。艰苦的行进不禁让我想到了土尔扈特人的东归之路,虽然路径并不相同。

 

自驾游记:从狼塔到巴伦台 徒步天山绝径

“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在天山腹地不适用,想要渡过湍急的河水,只能抱着石头过河。有时候会觉得,冰雪晶莹的河源峰其实藏了什么关于狼塔的秘密,那应该是有点儿凶险的感觉。最初以为就是山上的栈道,因为这个所谓的栈道实际上是在垂直的峭壁上人工开凿出的不到半米宽、仅一人高的石沟,只能让一匹不驮东西的马勉强通过,是牧民在春秋天气好时转场用的。徒步者通过时要时刻惦记着别让身体失衡坠入悬崖。

当队伍下降到海拔2400米的台普希克马河谷后,才发现了真正的麻烦,人工开凿的牧道和搭建的木桥都看不到了。经过反复探路我们发现,这条河无论如何都无法绕过去,渡河——穿越中最危险的行动已不可避免。

我们选了一处近20米宽的河道,在绳索的保护下,队友杨春风卸下了背包率先渡河。可一下水,激流溅起的浪花顷刻就打到了他的腰部,还没等走到河中央,瘦小的他瞬间就被激流冲倒,岸上的队友迅速收绳,把他拉了回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杨春风不由分说重新穿上徒步鞋,抱起一个40多斤重的卵石再次向河对岸走去。这次他成功了,并把登山绳牢牢地固定在河对岸的巨石上。有了“抱着石头过河”的成功经验,大家都安全地渡过了台普希克马河。

经过一夜的休息,队员们体力已得到恢复。从岔路口到海拔3555米的库拉阿特腾阿苏达坂直线距离不足4公里,但海拔垂直升高1000米。队员们迈着“太空步”喘着粗气缓慢地移动,到达达坂顶部已是中午十分。

翻过达坂后,发源于兰特开曾冰川和蒙格特开曾冰川的河水在谷底汇聚,形成了众多的支流,我们穿着徒步鞋频繁地在河道中穿行,一天下来淌过上百次河。黄昏,我们惊喜地在对面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群羊——我们邂逅了一处夏季牧场。

看到我们的牧羊人也非常高兴,他们帮我们把帐篷扎在毡房边,还为我们杀了一只被狼咬伤的羊。他和一只牧羊犬在这里放牧500多只山羊,前一天晚上,狼群冲进了羊圈,一次就咬死了8只羊。现在他只能白天睡觉,晚上点起篝火守夜。他还说,今年的狼又多又凶猛,牧羊犬见到狼群吓得直往毡房里钻。帮不了别的忙,我们就在羊圈旁和营地点了汽灯,让他可以睡个好觉。

自驾游记:从狼塔到巴伦台 徒步天山绝径

曾经的蒙族牧民居住点如今只剩下残墙断壁和野花蒿草,看来我们只得靠吃旱獭和野菜才走得出去了。已经是开始徒步的第七天了。随着海拔下降,以及注射和服药,一直水土不服加高山反应的小陈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但队伍又面临着粮食危机的考验。类似阿尔卑斯式登山,我们要携带简单但必须的所有野外生活物资。因为没有马匹,靠个人负重,食品带得很有限。前两天告别那个孤独的牧羊人时,我留了300元钱,把锅里剩下的羊肉捞了个精光作为补充。但未完的行程还是有些超出计划。

为了尽早进入和静,昨天我们就放弃了要翻越两个达坂但比较容易的蒙格特开曾线路,而选择翻越兰特开曾冰达坂,直插和静巴伦台的哈拉哈特。巴伦台——有沙红柳的地方,那当然是指南部面对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河谷地带,兰特开曾冰达坂之南的巴伦台依然是高山草场地带,与附近的巩乃斯和巴音布鲁克的景观都不相同,也不像呼图壁一侧有大片的林场。不过路确实要好走一些。

糟糕的是,在1984年版的军用地图上,哈拉哈特是一处大的蒙族牧民居住点。按坐标抵达哈拉哈特后,我们眼前却只有残墙断壁和长满蒿草的院落。当天的晚饭,我们每个人分得了最后一小块肉。

第二天,我们又渡过了冰冷刺骨的玛纳斯河的一条支流,通过河南侧一个很狭窄的沟口,翻越海拔3273米哈拉哈特达坂,赶往和静乌鲁木齐牧场场部。心里想的是煮羊肉、揪片子、炒马肠,但看见的仍然是空荡荡的草场。

我们已没有东西可吃了,尽快找到人家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天还没亮,我就把大家叫了起来,趁河水没涨之前,带大家抓紧时间渡河。过河不久,我们遇到了两个骑马的蒙古族猎人,他们还牵了一匹身上驮满了钢丝套和猎物的马,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来猎取旱獭的。从猎人的口中得知,从这里有一天半的路程可以到古仁格勒牧场,村里有一条35公里的简易公路通往218国道,这意味着狼塔到巴伦台的徒步穿越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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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猎人猎取的旱獭解决了我们吃的问题。事实上,我们在徒步中都是拒绝猎杀野生动物的,况且是很可能携带鼠疫的旱獭,但腹中空空的队员们已别无选择了。有些神奇的是,蒙古人有猎食旱獭的习惯却从不染病。

我们又向猎人租了两匹马,之后行进和渡河速度也快了许多。我们沿着玛纳斯河主要支流一路而下,第二天中午,队员们陆续到达了古仁格勒牧场场部,艰苦的跋涉终于告一段落。巴音布鲁克草原离我们已经不远,在江格尔的弹唱声中,另一段同样充满野性的旅程即将展开。

链接1:巴特尔与土尔扈特传奇

想听土尔扈特的故事不一定要找史学家,因为每一个土尔扈特后裔都对先祖的传奇烂熟于心,比如我在和静的朋友巴特尔。巴特尔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腆出来的肚子虽然和年龄有些不相称,却透出一股蒙古汉子特有的英武,就像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武士。

土尔扈特部是元、明、清时期游牧于天山以北广袤土地上的卫拉特蒙古中的一个部族,由于与其他部族不睦,土尔扈特部于17世纪初西迁至伏尔加河下游,并建立起游牧封建制的土尔扈特汗国,西方史学家称之为“卡尔梅克汗国”,疆域包括伏尔加河下游及乌拉尔河下游。进入18世纪,俄国凯瑟琳女王宣布废除土尔扈特人自治,并强迫他们放弃藏传佛教的信仰,改信东正教。为了反抗民族奴役,首领渥巴锡于1771年初率众东归。东归历时半年,历程异常艰辛,一路与俄军、哈萨克骑兵、哥萨克骑兵激战不断,当大队人马最终在伊犁河与清兵会师时,17万土尔扈特人仅余6万余人,“形容枯槁,衣不遮体”。然而苦尽甘来,渥巴锡和东归的部众受到清政府的厚待,并在新疆最肥美的一片草原——巴音布鲁克重新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自驾游记:从狼塔到巴伦台 徒步天山绝径

在大部分历史学家的口中,土尔扈特东归的故事就此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尾,然而我的朋友巴特尔却又给这个故事增添了一个有趣的续曲。当年并非所有的土尔扈特人都跟随渥巴锡回来了,留在伏尔加河流域的土尔扈特人最终建立了卡尔梅克共和国,是如今俄罗斯的加盟共和国之一,也是欧洲唯一信仰佛教的地区。巴特尔的朋友曾去过卡尔梅克共和国,说那里人讲话、习俗都和和静的蒙古族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那里多了不少混血的漂亮面孔,工作生活中也多了不少俄式的懒散与随意。

链接2:其米德与江格尔说唱

当天上的最后一抹晚霞消失,草原上变得漆黑一片,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可不想就此休息,于是他们聚在帐篷中仅有的一盏酥油灯前,听老爷爷弹起托甫秀尔,说唱蒙古英雄江格尔的故事。这就是其米德的童年,一夜又一夜的江格尔说唱最终把这个放羊娃培养成了一名优秀的江格尔说唱艺人。江格尔是中国少数民族三大英雄史诗之一(另外两部为藏族的《格萨尔》和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讲述的是传说中的蒙古族英雄首领江格尔的传奇故事,用其米德的话来说:土尔扈特人在哪里,江格尔就在哪里(其实在所有卫拉特蒙古后裔的生活区域都能听到)。江格尔是口头文学,传承全靠口传心授。其米德的老师是60余岁的托·尼曼老人,他是国家级民间艺人、和静最重要的江格尔传承人之一。

除了江格尔说唱艺人,其米德的身份还有很多:传统蒙族服饰店的经营者、蒙餐馆的老板??毫无疑问,他不再是一个传统的民间艺人,而是一个从事传统蒙族文化产业的年轻人。我请其米德为我说唱一段江格尔,他说稍等,转身穿上马靴、戴上漂亮的皮帽子,又换上一套镶着金边的白绸蒙古袍。天气炎热,他没唱几句便已一身大汗,不过他说:“江格尔是原生态的,说唱江格尔时也一定要穿传统蒙装。”看来无论老艺人还是新艺人,对江格尔这门民间艺术的尊重都是永远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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