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四岛漂流记 兵妹伴我游海岛

2011/11/01 | 分类: 欧洲 | 编辑: 旅游博客 | | 发表评论

  北方四岛漂流记 兵妹伴我游海岛

国后岛热

  我从库页岛登上客货两用远途船,漂流于完全陌生的“极寒之海”鄂霍次克海。在游历了北方四岛(俄南千岛群岛,下文均称北方四岛)中的择捉和色丹两岛之后,前方的国后岛是我此行的终极目标。国后岛的地表被原始森林层层覆盖,地下蕴藏着丰饶矿产,又拥有四岛中最高的火山,近期俄日两国一系列争议也与其紧密相关……无论从资源还是领土的层面,国后岛所代表的意义都非同凡响。斯大林曾经说过:“北方四岛是无数苏联军人用鲜血换来的战利品,谁也无权把它们夺走。”事实上,北方四岛已成了俄罗斯日本前沿布下的四艘“航空母舰”,永不沉没,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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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踏上国后岛,心中充满期待

  针锋相对 寸土之争

  择捉岛是北方四岛中最大的,但论起重要性,面积排名第二的国后岛却跃居第一,因为它与日本的北海道劈面相迎,势如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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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韦杰夫到访的那座教堂。

  2010年11月1日,俄总统梅德韦杰夫登上了国后岛,成为俄罗斯和苏联历史上首位前往南千岛群岛视察的国家元首,他还亲自发微博上传了一张登岛的照片,并留言“俄罗斯风景秀美之地竟是如此之多”。梅德韦杰夫在岛上停留了不到4个小时,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岛上的地热发电站,参观在建工程,还与当地居民亲切交谈,并承诺国家将继续投资,推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与梅德韦杰夫的闲庭信步相比,日方反应明显有点怒火攻心,外务大臣于当天紧急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就此事提出“严重抗议”,日本首相菅直人也立即表示,俄总统此行“非常令人遗憾”。俄罗斯方面当然不吃这一套,外交部马上回应称梅德韦杰夫“在本国境内的出行路线无可非议”,东京方面对此事的反应才是“令人无法接受”。

  有了俄罗斯总统作样板,俄内阁成员甚至韩国议员才会见样学样,随后不久都跑到国后岛上指指点点,展露一番义气风发的姿态。一系列的外交摩擦,让北方四岛又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国际版的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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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边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小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长草萋萋人烟稀

  国后岛其实沿用了日本原名,主权变更后,俄罗斯将其更名为库纳施尔岛,即“草岛”,而当地民族语称其为“黑岛”。终于告别了“囚禁”我整整两天两夜的海船,踏上坚实的土地,我仔细观察了这座全然陌生的岛屿,它给我的最初印象有两点:一是由火山灰形成的黑色沙滩非常醒目;二是漫山遍野杂草丛生,我估计这可能是黑岛和草岛名字的来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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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后岛拥有众多湖泊,这是其中之一,四周非常宁静

  根据我查的资料,国后岛总面积为1498.56平方公里,略大于冲绳本岛,过去在日本大岛中排名第六。岛的长度为123公里,宽度4至30公里,岛上居民约8000人,但我听当地人说,因为经济连年不景气,人数现在不过6000人左右。国后岛上一共有4座活火山,我和“女导游”将要攀登最出名的爷爷岳,它位于国后岛南部,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地。

  在登岛之前,我是全船唯一一个被军人扣下护照和边防证(需要特别登记)的“外国人”,下船时查验护照的是岛上的武装军警。我当时还有点担心,怕他们不允许我登岛,亚历山德拉诺娃安慰我说:“没事的,登记好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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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娃的背影

   兵妹伴我游海岛

  此次与我同行的俄罗斯美女“导游”有点像幕后英雄,一直“无缘”出镜露脸。按我平时的作风,一定会在讲述当地风土人情的同时隆重介绍带我出游的伙伴,更何况我和亚历山德拉诺娃在北方四岛一起游历了十天, “藏头露尾”所为何来?

  其实我这样做完全出于谨慎,因为亚历山德拉诺娃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我从她的迷彩装束和行为举止,以及打背包的麻利程度等细节,猜测她是个军人,一个23岁的兵妹跑到国后岛去野外露营,初衷应该是自我磨练。在旅途中她帮了我很多,没有她作伴我几乎寸步难行。后来我因为天气原因滞留在国后岛,俄罗斯警察跑来做笔录,她一直真诚地为我辩解,强调我只是一名普通游客。后来亚历山德拉诺娃给警察出示了她的证件,我瞄了一眼,封套是深红色的,上面好像印着国徽,警察看罢再询问我时,神情就信任了许多。回国后我在整理游记时想了很久,决定不刊登她正面的照片,以免给这位好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从库页岛坐船时同住一间豪华套房,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外间是客厅,有一张沙发。为了避免女孩子尴尬,我表态自己睡沙发。她马上问为什么,我说为了让你随意一点。她耸耸肩说,我没事。我只能再找一条理由,说个人习惯晚上整理照片,睡得很晚,分开休息大家才能自便。

  两天两夜的航程里,诺娃负责做早餐,切水果,洗餐具,我多数时间在甲板上拍照片。下午我们都赖在客厅沙发上,她听歌,我写游记,久而久之两人熟络起来,也不那么拘谨了。下船时我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避免同宿一室就是好,免得“节外生枝”,给自己的异国之旅制造麻烦。不过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其实更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离谱的事发生在下船之后,按照原来的行程,我们第二天一早要去登火山看日出,所以必须当天在火山下的原始丛林边安营扎寨。因为野营的全套装备由诺娃负责,我们选好宿营地后,她便掏出了迷你燃气炉,锅碗瓢盆等,生火野炊一点没问题。做饭之前,我们支好了帐篷,我看帐篷似乎很小,便问她先搭好的这顶归谁住,她的回答让我吃惊:“就这一顶,归我们俩(她说的原文是our house)。”我脱口而出:“住在同一个帐篷里?”她坦然说是行李太多,帐篷很占地方,带一顶足够两人用啦。我当时很惊讶,但是内心也有点窃喜:要与一位俄罗斯美女挤在这么小的帐篷里,确实是个美丽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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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对着清澈的小溪道声——早上好

  国后岛也有126WT

  这顶帐篷外观看似小,其实睡进去也不算挤,完全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只是我1.80米的个头,超过了帐篷的长度,没法伸直腿睡觉,诺娃的个头也不矮,但比我舒展多了。晚上我们在帐篷里互道晚安,然后各自翻身睡去。看着黑黑的帐篷顶,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在船上我们还刻意分屋而居,现在却人贴人地挤在一个小帐篷里,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桥段,老天爷可真是一位伟大的编剧。

  早上我被丛林里的鸟叫声唤醒,这样的“闹钟”大概是世界上最天然的。天已经朦朦亮,诺娃还在沉睡,我悄悄地钻出帐篷,穿上鞋子,拿了相机来到海边开始拍照。我们的帐篷与大海只相隔一条公路,清晨这里根本没有车辆,分外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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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国后岛第一天的完美落日

  太阳冉冉升起,这是我在国后岛迎来的第一个美丽日出,我将双手伸向晨曦,难掩对大自然的赞叹和喜悦。诺娃也起来了,我们来到丛林边的小溪打水,洗脸刷牙甚至煮咖啡的水都取自这里,之前我比较担心水质,诺娃让我放心,山溪绝对纯天然无污染,比城里的水干净百倍。

  前一晚的柴火都烧完了,白天必须抓紧时间多劈点柴,因为晚上必须点燃篝火,既能取暖也能预防丛林里的动物发动突袭,据说附近有狐狸,远处还有黑熊。诺娃的劈柴技术比我好,还嫌我没经验,浪费时间——俄罗斯人和东北人在这一点上如出一辙,因为冬季酷寒,家家户户需要囤集大量木柴,孩子从小就练就了一身斧头功。虽然我行走万里,但这种农活还真不趁手。

  我在劈柴的斧子上贴了126WT的不干胶贴纸,放眼望去,126WT已经出现在帐篷上,帽子上,甚至公仔上。诺娃说:“每天都是126WT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我头脑发晕了。”劈完柴后,诺娃在地上随意地用柴火搭了一个“126WT”,这让我大感意外,我开玩笑说,“刚才还在抱怨,现在又主动搭了一个,这就叫潜移默化,中毒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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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山 热湖 节理岩

  吃过午饭后,我们准备登山。出发之前我环视四周,发现昨晚选的宿营地真不错,这片丛林矗立在大海边,一面是巍峨火山,一面是清澈小溪,一面是蔚蓝大海,真正的360度旋转风景,我不得不赞叹神奇的大自然,我们的小帐篷比任何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还要光芒万丈。

  经过长途跋涉和披荆斩棘,我们站上了山顶,眺望远方火山口与近处的湖泊。诺娃告诉我,右面的大湖叫“温湖”,左面小一点的叫“烫湖”,因为湖底一直喷射着滚烫的硫磺水。越过热湖来到海边,国后岛最著名的自然奇观映入眼帘——临海山崖与海边石台全由无数根石柱构成,它们挤得密密麻麻,又排得整整齐齐。仿佛一片浩大的人类遗址,其实这种石柱的学名叫节理岩柱,全是火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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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岩柱形成了“蜘蛛网”图形

  在火山活动频繁的时期,玄武岩熔岩浆从地面流涌而出,像洪水一样冲向低洼地,然后速度均匀地慢慢冷却,不断收缩,表面的裂隙便伸展到整片熔岩中,形成许多垂直的纹理,最终将一大片熔岩分成一根一根结构稳固的五边或六边形石柱,经过多年的风蚀及水蚀,便形成了蔚为奇观的节理岩柱。这种地貌在国外不少地方都有,有的甚至被评为自然遗产,中国也有十几处,沿海地区居多,比如香港西贡、福建漳州、浙江临海桃渚、南京六合桂子山、云南腾冲等。国后岛的节理岩柱气势宏大,色调深沉,纹理清晰,而且没有遭到人为破坏,和世界知名的节理岩柱相比毫不逊色,甚至更为完美。这次我们能饱览一番,算是很有眼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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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袭人的事件在俄罗斯时有发生,旅行者一定要当心

  森林 熊出没注意

  我们将宿营地选在了国后岛的森林边,这样抬腿就能徒步旅行了。走着走着,就有一颗大树挡道,我们轻而易举地跨了过去,但是走得越远,跨的树就越多,后来我们都跨不动了,就爬过去。丛林里还挂着很多“黑熊出没”的警告牌,当地人跟我说,遇黑熊时不要慌,也不要跑,更不要直视黑熊的眼睛,一定要慢慢挪动身体,才能从容脱身,听起来还是毛骨悚然。走进森林容易,想走出去就难了,还好沿途的树干上都有蓝色标记,提醒旅行者不要偏离徒步路线。

  徒步旅行中,我们碰到了一位在自然保护区工作的公务员,便请他来营地喝“土豆鱼汤”。这位官员带来了一瓶两斤装的烈性伏特加,还有一块生熟不明的肥猪肉。他告诉我,肥猪肉配伏特加是当地人的最爱。我是个一沾白酒就倒的人,当然不想冒险,他就拿话激我,说勇敢的男人就要敢于灌烈酒,还教我喝酒的诀窍:一口酒配一口肉,这样就能避免酩酊大醉了。我听了觉得也有道理,男人就不要太忸怩,干了再说。结果三小盅酒下肚,我马上头昏脑胀,不省人事。朦朦胧胧中我看到诺娃还在和他对饮,两斤伏特加烈酒就这样被他们干掉了!我夸诺娃海量,她大着舌头说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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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边上清绝无尘的小溪流

  这位官员走了1小时后,坠入梦乡的我才在躺椅上睁开眼睛,大脑不那么晕了,但还是有点半梦半醒。此时我转头寻找诺娃,却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见她正跌跌撞撞地往小溪边跑,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脱衣服下水,我一看这是酒力上头,忙追上去一个箭步拉住她,说水太冷不能跳!诺娃拼命挣脱,又跑到河边的木桥上继续撒酒疯,我只能死命抱住她的腰,就这样她还是把裤子扯了下来,不知道她挣开我的手还会干什么傻事——烈伏特加酒的后劲太强了!

  大概体力消耗过多,我终于把诺娃塞进帐篷让她老实地睡下,晚上帐篷里全是伏特加的酒气,诺娃睡得很香,说了很多梦话。第二天早上她倒是精神焕发,还无比清醒地问我昨天她喝醉后都做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做,她若有所思地又问:真的吗?我说真的——她已经忘了昨天所有的事,包括半夜突然爬起,叫我和她一起满地找裤子,我还以为她那时已经酒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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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这片野荷塘,更加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

  雾锁孤岛难脱身

  就在我打算结束行程回国时,之前担心的大麻烦终于来了——每天拉开窗帘时眼前浓雾重重,航班因此全部取消,偶尔看到几缕阳光,还没高兴片刻,又是遮天蔽日的雾气。滞留时间一长,身上的现金也越来越少,一日三餐都得省着点。人还在,钱没了,生活开始变得清苦简单,我安慰自己,有苦有乐,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目前最大的开销是住宿费,每天5000 卢布,约合人民币1184 元,因为旅馆的房间全是8 人间,出于安全考虑我包了一套,我与亚历山德拉诺娃各睡一床,剩下的6 张床白白空着。之前我们曾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馆,里面住着许多海军军人,他们对我很好奇,喜欢用生疏的英语与我聊天,亚历山德拉诺娃极力反对,劝我尽量不要与他们交往,她的原话是:今天是好人,明天喝了酒就是坏人。我看她一个当地人都这样高度戒备,觉得有点道理,所以第二天就换了一家住客相对较少的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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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航班延误,我的旅行登记已经逾期,旅馆里的同志觉悟很高,主动通报了国后岛的军警。就这样,我享受了两名军警登门拜访的待遇,他们讯问了我1 个小时,并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所有口供,亚历山德拉诺娃是我的翻译。军警们很不客气,问题全部以假想我为外国间谍为前提,劈头第一句就是:你有没有任何美国或者中国的军人朋友?

  我把表情调整得和007 一样镇定,微笑着回答没有,其实心里完全没底,他们只要一看我的手机,里面全球军事游的照片太丰富了:有我在五角大楼观光的,有参观美国阿利伯克神盾舰的,有与美国空军飞行员合影的,有跟美国前总统卡特握手的……就算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还好亚历山德拉诺娃非常仗义,一直全力为我辩解,让他们放下了戒心。军警告辞后,她告诉我,如果我再延误几天,警察还会继续登门,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我一听就慌了,当晚躲在被窝里把电脑和手机上所有的军事照片全删了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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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稍晴,天空中百鸟飞翔,我多想是其中的一只小鸟,早日飞回库页岛,飞回上海

  我回家啦 !

  这天早上起来,窗外天气依然灰蒙蒙的,我心灰意冷,甚至早饭都吃不下。在我不断催促下,诺娃又向机场打电话询问,机场说今天可能有一架从库页岛飞来的航班,上午10点半到,11点返航,让我们再等通知。大概9点钟终于有了消息,飞机已经出发,今天应该能降落。我们赶到机场一看,所有乘客都很眼熟,因为全是天天一起等待航班的原班人马。早上10点45分飞机终于降落了,我听着隆隆发动机的声音非常兴奋,不过其他乘客的表情都很冷静,可能飞机取消对他们来说已习以为常。

  在螺旋桨启动之时,我有点心潮澎湃,在岛上马上就要“弹尽粮绝”了,加上军警的突然拜访,弄得我真的归心似箭,此时此刻我斜靠在舷窗前,突然觉得身体特别疲乏,还好心里如释重负。我对着窗外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别了,国后岛!爱悠悠,恨悠悠。

  文、摄影/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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